為甚麼要到多倫植樹?(六)

6. 多倫在中國的東絲綢之路有過甚麼貢獻?為甚麼要參觀山西會館?會館的建築和設置如何體現了中國的晋商文化?

6.1. 曾旺極一時的多倫經濟

自古以來,塞外的遊牧民族, 非常需要中原的農業產品及手工業製品, 中原的商人到塞外做買賣的風險, 但利潤也大(早在明朝以前,每呎中原的布, 值一兩二錢, 可換一頭牛犢, 牛犢留當地餵養, 三四年後到內地可賣四,五十兩), 越往蒙古深處, 交通越困難, 內地的商品價格越高; 明朝官方曾與北元在大同, 宣化開闢馬市, 一定範圍內允許民間交易。 河北, 山西的商人以關內的茶葉, 綢緞, 娟, 棉花, 針線, 糖果, 鐵器等與蒙古人交換馬, 牛, 羊, 驢, 馬尾, 羊皮, 皮褸等草原產品。 明朝未年, 民間貿易超過官方貿易。 清初, 政府十分重視與塞外蒙古的「茶馬互市」貿易, 當年康熙大帝在征討葛爾丹行經蒙古草原時,為了供應軍需,允許各部、各旗沿途向清軍出售馬、牛、羊、駱駝等物。後來, 多建牧場, 減少官方對外蒙古馬匹供應的倚賴。 至於民間貿易, 由專門設立的機構嚴格控制。 外蒙古則不斷派出數拾, 數百以至數千人的商隊到北京, 張家口等政府指定地點購物。 1691年多倫會盟時, 康熙皇帝順應蒙古王公的要求, 允許中原內地的商人出長城塞外到蒙古各地經商, 但限定在一年內返回。 清政府派出八家大商號到多倫設立鋪面做蒙古生意, 並發給這些商號官職, 龍票(有了龍票方可以到蒙古做生意), 手銬和刑具對付擾亂份子, 嚴禁走私。 商人蜂擁而至, 多倫成了商品市場聚集區, 八大商號建商鋪, 蓋房子, 長期經營。 1701年,多倫形成了長四裡, 寬二裡的貨物交易區, 發展至1757年, 已形成了長七裡, 寬四裡的蒙古商貿城。 蒙古人來到多倫, 選擇信譽好的商號, 商號亦以取信于蒙古人為經營手法。 同治年間的多倫商號多至4,000多家, 其中山西商人的商號占總數的1/4,但其所擁有的資產卻占到一半以上,山西商人是當時多倫財富的主要創造者。

6.2. 晋商的興起

旅蒙商人以山西人最多, 多倫會盟之後, 清政府放寬了對蒙貿易的限制, 商人以多倫為大本營, 在蒙古草原長途販運。 山西人商人在這裡經營當鋪、綢緞、茶葉、瓷器、煙草、鐵器等。在蒙古地區做生意, 大都以物易物。 勒勒車和駱駝為出行草地的主要運輸工具, 山西商人喜歡自己養駱駝隊。 商人長途跋涉往大漠深處運送貨物, 艱辛程度難以想像。 回程將草原上的羊毛和牲畜皮等運回多倫,然後轉銷到關內各省。 商人十分注重商號人員的培養和訓練, 要求掌櫃到學徒都要熟悉蒙語, 蒙情, 蒙人, 要學騎馬, 趕車, 識別方向, 也要學懂評估牲畜重量, 狀態的技術。

6.3. 股份制的發源地

早在康熙年間,多倫地區就已經有了股份制,而這種制度的開創者就是山西旅蒙商人。山西商人的商號裡,經常會招一些學徒,學徒初來時兩手空空,學成考核合格 後在商號裡工作,並在商號裡擁有股份,年終的時候要根據股份分取紅利。從事晉商文化研究多年的侯俊良先生說:“這種股份制雖然還不成熟,但它卻是現代股份 制企業的雛形。多倫地區的股份制在整個內蒙古地區來說都是最早的。”

6.4. 山西會館與晋商文化

6.4.1. 多倫的商人越來越多,1716年, 河北商人在多倫集資興建了「三官廟」, 作為同鄉人互通資訊, 聯絡鄉誼的地方, 「三官廟」後稱為直棣會館。 1745年, 山西商人集資興建了「伏魔宮」, 作為山西商人聚集的會所, 人稱為「山西社」或「山西會館」。

6.4.2. 山西會館位於多倫舊城西南部, 座北朝南, 是一座典型的整體呈現黃河文化建築風格的建築。建築物以磚木結構為主, 有一座山門, 一座戲樓, 四進院落, 三座殿宇, 六個跨院, 五座牌樓, 六間畫像殿, 八間神像毆, 占地一萬多平方米, 大致可以分為住宿休閒區、娛樂區和商會議事區。。山西會館門外有三座牌樓, 大牌樓正對山門, 正面有「伏魔宮」立額, 背面書寫著「與天地參」。 大牌樓的東西兩側各有一個小牌樓。 山門門楣縣掛著一塊紅底金字匾, 寫著「山西會館」四個大字。 山門西側另一個便門, 門楣上縣掛著「晉省勝境」匾。 進了山門就是大戲樓前院, 西側的院落是同鄉客房。 戲樓正面的院落有大戲樓, 鐘鼓樓, 儀門殿。 大戲樓坐南朝北, 是館內的一座“明星”建築, 高8尺, 呈“凸”字型, 台前僅用兩根大紅明柱支撐著戲臺的前半部分,後面的屏風上寫有“紫金東來”四個大字。戲臺高出地面兩米多, 三面臨空, 正中縣掛著「水鏡臺」三字。 戲臺樓頂四角的飛簷斜刺天空,斗拱有三層,頂部繪有麒麟圖案,臺上懸掛著兩面鏡子,從整體上看,大戲樓結構精巧,氣勢宏偉。據瞭解,採用這種建築結構的, 在中國僅有兩座。每年5月13日,大戲樓便開台唱戲,一直唱到秋後天涼,到6月15日多倫廟會期間,會館內的演出活動達到高潮。在這個戲臺上演出的劇種主 要是山西梆子,有時也上演河北梆子等,但惟一不准上演的是《走麥城》,因為晉商所祭奉的關公曾經在痛失荊州後敗走麥城。儀門殿前有旗杆和看門獅子, 兩側有鐘鼓樓, 門楣上縣掛著「忠義師表」橫額。 通過儀門殿就是議事廳, 是商人議事的場所。 議事廳後院是關帝廟, 由正殿和東西配殿組成。 正殿門前的明柱上一對對聯:上聯『若無三分誠意向你燒香何用』, 下聯『果有一點忠心我不拜無妨』, 橫批是「亙古一人」。 正殿內供奉著三尊塑像, 居中者是關羽讀春秋像, 西側是手握大刀周倉像。 東西兩殿是畫像殿, 殿內牆壁繪有三國故事, 以關羽英雄事蹟為主。 桃園結義、夜觀燈火、打破黃巾等應有盡有。每一幅畫的注腳上都標有商號贊助的銀兩數目,數目大則畫面大,數目小則畫面小。伏魔宮是當年晉商在多倫地區生活 的縮影,也是晉商留給多倫的一項寶貴的文化遺產。然而,歷經了200多年的風雨,山西會館的部分建築遭到了破壞,1991年和2000年,多倫縣政府兩次 對其進行了修繕,使得古老的山西會館又重現了昔日的輝煌。1987年,伏魔宮被確定為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95年被確定為自治區級重點文物保護單 位,2006又年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33年, 為了支持吉鴻昌將軍抗日,山西義商商議決定,將伏魔宮改為吉鴻昌將軍的抗日前線指揮部。7月15日,吉鴻昌將軍在伏魔宮的大戲樓召開大會,號召人們團結抗 日。那一天,伏魔宮內人頭攢動,一萬餘名多倫百姓將會館圍得水泄不通。當吉鴻昌將軍站在戲臺上高呼抗戰口號的時候,伏魔宮內外也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呐喊。那 一刻,多倫人的抗戰熱情被瞬間點燃,接著匯成了江海。這熱情從伏魔宮內湧出,迅速流遍多倫的大街小巷。為了緬懷吉鴻昌將軍,多倫縣政府於1996年在伏魔 宮內豎立起了吉鴻昌將軍立姿漢白玉的雕像。如今,這雕像正在和古老的山西會館一同見證和述說著那段輝煌的歷史。

6.4.3. 會館的作用有六點:
  1. 聯絡鄉誼, (清初是禁止旅蒙商人帶家眷到草原地區),
  2. 聚會議事,
  3. 互幫互助, 舉辦善舉,
  4. 維護同鄉同行利益,
  5. 祭祀神靈 (山西商人祭祀的是關羽, 關羽是山西人, 「忠」,「義」的形象深入民間, 是山西人的精神偶像。 山西商人齊集關帝廟議事, 是警惕商人不要“見利忘義”, “不仁不義”, “損人利己”樹立山西人誠實信用的商家正氣, 受晉商的影響,多倫人也把關羽看作是‘信’和‘義’的化身, 每個月的初一、初五、十五是山西商人進香的日子,這3天,伏魔宮內煙霧繚繞,熱鬧非凡。
  6. 聚集聽戲進行各種慶典活動

6.4.4. 多年來,山西的習俗和文化已滲進了多倫人的生活中,他們和山西人一樣愛吃醋、吃面、吃裝盤考究的火鍋, 受晉商的影響,多倫人特別愛聽山西梆子,《十五貫》《算糧登殿》等都是多倫人愛聽的曲目,無論年長年幼,幾乎每個多倫人都能哼上幾句。尤其是六七十歲的老 年人,每天晚上品一壺好茶,聽一曲山西梆子,是他們一天最大的享受。

6.4.5. 無論客居他鄉多久, 山西人始終懷念著自己的家鄉。 以前外出做生意被看作是背井離鄉,所以大多數晉商都是一個人在外打拼。辛亥革命以後,由於社會動盪,山西商人紛紛變賣了商號,回到了故鄉。到上世紀50年 代後期,多倫地區就已經沒有了真正的山西商人。如今,多倫地區雖然還散居著很多山西商人的後裔,但其中經商的卻沒有幾個了。他們中很多從兒時就來到了多 倫,幾十年過去了,可他們的語言和生活習慣一直沒有被當地人同化,依然保持著家鄉的特色。山西商人的誠實、信義、勤勞在感染當地的蒙古族人的同時也得到了 其他民族的認可和讚譽。多年來,旅居多倫的晉商一直與其他各族人民和睦相處。 雖然有些長期旅居多倫的山西人已經落戶多倫,但他們的根卻始終紮在故鄉的土地上。上世紀80年代,山西人掀起了遷墳的熱潮,他們紛紛將葬在多倫地區的親人 遺骨遷回山西老家安葬。在他們看來,故鄉的土總是最熱的,雖然生前在異鄉奔波,但死後一定要在家鄉長眠。

6.4.6. 多倫山西會館的復修與重建

多倫的山西會館在戰亂中歷盡滄桑,中國改革開放讓一些山西商人重振經濟能力,並在政府協助下,將會館復修與重建。一九九六年五月二十八日,多倫縣人民政府將山西會館列為內蒙古自治區重點保護文物單位,成為一所了解多倫歷史和晋商文化的博物館。

参考資料